忠恕穿过人群来到石寨墙下,轻轻一跃上得城来,刘巨川与石放正斗得兴起,他明明比石放刀法精熟,内力也稍胜,但石放太是狡猾,每落下风总能用歪招扳回。刘巨川已经使了十二分的力,总不能占优,他见忠恕来到,以为是来为自己助拳的,一边挥刀一边喝道“走开我能拿下他。”石放哈哈笑道“河东人,小看你家大爷,你就是全家都上,爷照样不怯。”
忠恕脚步不停,叫道“二位,得罪”呼地一掌拍向刘巨川的肩膀,刘巨川想不到他竟然攻击自己,刀砍石放,左掌接忠恕,二掌还没对实,忠恕的左掌已经拍向石放,石放只得应招,忠恕不等二招用实,收掌飞脚,分踢二人,石放大叫“好身法吃我一刀”竟然舍弃刘巨川来砍忠恕,而刘巨川则明白忠恕可能是来劝架,忙向后闪,不想接忠恕的招式。忠恕左掌逼退石放,右掌又攻向刘巨川,刘巨川大怒,心想我不和你一般见识,你倒得寸进尺,难道你真有本领接下我和石老虎二人合力他也舍弃石放,专攻忠恕。忠恕只想着先把二人分开,并非有意托大,见二人都专攻自己,就一边应招防守一边道“二位身手非凡,都是当世英才,我非常佩服,不自量力想来排解。二位旗鼓相当,再斗下去,恐怕误伤,那是家国的损失,二位何不放弃成见,共同为国效力呢”刘巨川不答话,石放哈哈大笑“原来是个大说客,你让我为哪个国家效力大赵天王吗”忠恕刚刚知道大赵天王是胡皇石勒,已经死了几百年,道“当然是大唐。大唐天子求才若渴,正是英才建功立业之时,二位如果有意,在下不才,愿意引见。”石放笑道“什么才不才的,胜了我二人的刀再说。”说着连砍三刀攻向忠恕,这是他最为得意的连环三招,刚才与刘巨川恶斗也没把这压箱底的三招使出来,忠恕被他一连逼退两步,那边刘巨川也是三招攻来,忠恕正要还手,突见石放刀锋一转,倏地滑向刘巨川,刘巨川不防他这招,眼看刀将及体,忠恕中路直进,一招“持斋礼拜”拍在石放的右臂膀上,回手夺了他的刀。
原来石放狡猾异常,早看出忠恕与刘巨川不是一路,也看出自己二人打不过忠恕,就想借机把刘巨川砍倒了,没想到十拿九稳的招数被忠恕破了,他自知远不是对手,退后一步,大叫“罢了,我认输”那边刘巨川见忠恕替他化解了危机,石老虎认输,自然也停了手,忠恕叫道“得罪”石放道“你这老弟武功太高,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斗不过你,愿赌服输,你开条件吧”忠恕道“我只是做个和事佬,想请您把那些闯进塞子的乡民放了。”石放问“还有呢”忠恕笑道“没有了,其它事官府自会接手。”
石放想都没想,大声道“没说的,现在就放人,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忠恕道“请讲”石放一指忠恕和刘巨川“你们两个不能走,得留在石寨,陪我石老虎大喝三天,不醉不归。”忠恕看了看刘巨川,刘巨川道“喝就喝,还怕了你”忠恕道“那就请石寨主备酒吧”石放向石寨里大叫了几声,他们是胡人之后,还保留着祖先的口语,外人不能明白,但见那些被擒的外乡人都被解开绳子,走上城来,外面的乡民早听见了忠恕和石放的对话,立刻竖起十几部梯子来,接了自己人下去,渐渐散伙。
刘新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也进石寨,刘巨川已在向他招手,他只得顺着梯子爬上来。
石放在自己家的大堂摆了一桌酒席,桌上只有他和忠恕、刘巨川、刘新民四人,刘巨川不介绍,石放也只当刘新民是他的亲友,也没在意,四人落了座,石放先倒了一碗酒举到忠恕面前“段大人,如果您不嫌我石放粗鄙,把这碗敬酒喝了。”忠恕不接他的酒,道“石寨主,这一碗酒,应该先敬刺史大人。”石放一愕,忠恕一指刘新民道“这位刘大人即是刚来赴任的新刺史。”刘新民尴尬笑道“在下刘新民,还没到任就见识了石寨主的威力。”石放忙倒地见礼,刘巨川和忠恕两人上前把他拉起来,石放道“小的不知刺史换人,唐突了。”刘新民一挥手“不知者不罪。”石放一指刘巨川“你是刺史的下属”刘巨川道“他是我堂兄,本想跟着他赴任的,现在不想去了。”刘新民一惊“九郎”刘巨川道“我要投军去,段兄刚才讲得好,天下危亡,正是我辈建立功业之时,哪能窝在幕中,整日挥笔作书”刘新民知道自己这位堂弟的脾气,他一旦说了出来,必定要去做的,问“九郎,你要投哪里总得有个方向吧。”刘巨川道“突厥人刚打到长安,我想到长安投禁军。”刘新民只得为他谋划出路“我有个朋友,在右屯卫当直阁,我写封信你带着,他一定会照顾你。”刘巨川道“不用军人打仗靠自己的胆略勇气,借亲友故旧的光,只会让有真本事的人瞧不起”刘新民闹了个红脸,石放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“刘兄,你这话真够意思,正是我石老虎想说的,来,干一碗”石放敬的第一碗酒刘新民还没沾唇,他和刘巨川已经连饮了两碗。
石放用袖子抹了抹嘴,对刘巨川道“如果不是有这千把人牵累着,我就和你一起到大军中玩命,博他个封妻荫子,说不定还能弄个大将军当当呢。”刘新民忽然道“石寨主这样的身手人品,到军中一定大有前途,晋升将军也就一两年间,那时谁还敢欺辱你的乡亲”石放道“石寨与周围结怨太久,只怕我一走,周围的汉民马上就来抓我的族人。”刘新民道“这个你放心,只要石寨的人不先动手,我保证他们不再来打。”他是地方父母官,掌握着当地的军政,只要石放这只惹事的老虎离开了,石寨没了主心骨,必定不敢惹事,再对周围乡里稍加安抚,镇住几个挑头闹事的,相信能压住百姓不再来打石寨,如果这个百年事端能够化解平息,治下就去除了一个大祸患,所以他就想挑动石放也去投军,哪知还没等他多费唇舌,石放又猛拍桌子,吼道“管他那,我也去”
忠恕见这二人豪放无比,心中羡慕,道“二位如果要投军,我看不如舍长安而去代州。”石放问“代州在哪里”他不识字不读书,自小就没离开过周围百里,刘巨川道“代州在太原的北面,刚刚被突厥打破,突厥就是从那里南下攻打长安。”忠恕道“大唐已经平定了南方,将来与突厥必有一场恶战,代州是最前沿,一定有许多机会。”然后他又把候君集可能重返代州的事也说了,石放和刘巨川听完,互击一掌,相约一起赴代州投候君集。这二人都是急脾气,说到投军,酒没喝完就要出发。刘新民暗暗摇头,他刚刚赴任,还没进到官衙,想要倚重的核心幕僚就离职了,好在从弟把石老虎也给带走了,也算少个祸患。
刘新民把二人送走,与忠恕一起回到驿站,骑了忠恕的马,心事重重上任去了,忠恕则换了马向幽州飞奔,两天后进入涿州地界,到达涿州城下时天已经黑透,错过了驿站,只能进城里找个客栈住下,涿州离幽州不足百里,明天一早出发,中午就能到达幽州。,